每天,他都会给我打电话,有时候还不止一个。偶尔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,让我有措手不及的惊喜。
在一个寒冷的冬天,他大老远地跑来告诉我,他引进的外国油桃开花了,他要接我去大棚里看花去。从此,我认定桃花会在严冬里开放。几个月后的一个下午,他又悄悄地进来,默默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,然后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摸出两个又红又大的油桃。他说:“这是最先长熟的两个桃子,我们俩一人一个”。他隔着桌子递过来一个,说:“不用洗,擦擦就行,原汁原味的。”说着,拿起一个桃子在自己熨得笔挺的裤子上擦了两下。我被他的童趣感染着,也赶紧抓起油桃吃了。他的塑料大棚里的水果和他的脑子里的主意一样层出不穷。而我也就有应接不暇的浪漫了。有时候,他会带着新摘的水果,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细细地为我削皮;有时候,他会慢慢地从袖筒里抽出一枝白玫瑰,正当我惊喜地接过来的时候,他会魔术般的从背后又抽出一枝。
一天清晨,我刚到办公室不久,正在打扫房间。他进来了,一手拎着半瓶红酒,一手顺便掩上了房门。我正诧异,他从兜里掏出两个高脚杯来。斟满两杯之后递给我一杯说:“来,干杯!喝完了我上楼去开会。今天的发言一定能好好发挥!”
情人节的前两天,他告诉我要去出差,他说:“去很远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可两天后,他出现在我面前,手中拿着一枚钻戒和几本书。他说,我去北京了,在赛特商场买的。一天时间打了个来回。他说,我送你的东西都是自己挣的钱买的,不是别人送的。
我们之间更多的交往是精神上的,遇到什么好书,他会买两本,送我一本。我肯定会夜以继日地看完,然后和他一起讨论书中的细节;他爱写诗填词,专门写给我的诗就有100多首。常常是一起吃罢饭,他就把一张裁好的宣纸贴在墙上,拿出毛笔来一蹴而就。龙飞凤舞的笔迹潇洒而漂亮。这是我的财富,是他送我的独一无二的礼物,每一首诗都像是座城堡。直到现在,我仍然保留着他即兴写的那些诗。因为他的影响,我也读诗、读古文;我也喝茶喝咖啡;因为他喜欢健美的女人,我也跑步、练瑜珈。
一个深秋,我来看进修的他。我们漫步在落满金黄色银杏叶的大道上。走着走着,他突然说:“你看这座城市多美呀,你应该生活在这里!”不知道他是不是随便一说的,但我却当真了。
三 失恋之痛侵蚀着……
没有预兆地,他突然离开了。就像秋季的最后一场风一样,一瞬间,满树的叶子全落了,就像从来就不曾挂满枝头似的。他从单位辞职、下海,并离开了他生活的城市。大概有两个星期吧,我没有下过床。过去曾经悦耳的电话铃声变得那么尖锐刺耳。我几乎很少吃东西,每天披衣坐在床上望着电视屏幕发呆。直到所有的节目都结束,并发出刺刺的噪音。夜里,我无法入睡,与他在一起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地重现。只是原来是爱他恋他,现在是恨他怨他。

